离婚转财产，CGT 怎么办？

引言

婚姻破裂展期救济是什么，CGT 什么时候产生？

分手时你来回挪动资产，税务局照样把它看成一次处置。转移房产、股票或投资，按《所得税评估法》第104-10条是一次 CGT A1 事件，跟你卖给陌生人触发的是同一个机制。如果不加处理，这次处置可能产生资本利得和一笔税单，而且偏偏赶在你忙着分家产的时候。

婚姻破裂展期救济就是用来挡住这件事的。根据《所得税评估法》第126-5条，如果一次 CGT 事件因为家庭法的法院命令或一份财务协议发生在配偶或前配偶之间，这笔利得就会被展期。联邦法院在 Sandini Pty Ltd v Commissioner of Taxation [2017] FCA 287 里把规则讲得很清楚：

Section 126-5 (a CGT event involving spouses) relevantly provides that there is a roll-over if a CGT event (the 'trigger event') happens involving an individual (the 'transferor') and his or her spouse or former spouse (the 'transferee') because of a court order under the Family Law Act 1975 (Cth): s 126-5(1)(a).

展期要成立，有三件事必须对得上：

1. CGT 事件发生在对的人之间。 转移必须从一方配偶（转让人）转到另一方配偶或前配偶（受让人）。这套措辞在 Ellison v Sandini Pty Ltd [2018] FCAFC 44 里被当成决定性因素。
2. 触发事由要合格。 转移必须因为家庭法第79条下的法院命令、仲裁裁决或一份具约束力的财务协议而发生，而不是私下的口头安排。
3. 变的是资产本身，不是持有它的实体。 资本利得附着在资产上，由收到资产的那一方配偶带走，将来如果出售，由他来交 CGT。

展期做的是把税往后挪，不是把税抹掉。接手资产的配偶继承了原来的成本基础，所以潜在的利得就藏在这个资产里，直到将来某天出售。正因为这样，一个内含巨额利得的资产，跟同样面值的现金并不等值。

核心要点：展期是把 CGT 递延，不是删掉。你按展期接过一个资产，同时也接过了它的税务历史，将来卖掉时由你来交税。

为什么把转移结构搞对很重要？

展期听上去是自动的，但它取决于资产具体走哪条路。结构搞错，你可能在整笔转移上失去救济。如果资产最后落到你控制的公司或信托手里，而不是你本人，后果会很难看：

• 展期没了。 这次转移被当成普通处置，全额资本利得都要交税。
• 税单落在错的人头上。 转让人，或者转让人的信托，可能要为大家原本以为已经递延的 CGT 负责。
• 分割的账算崩了。 纸面上看着对半开的分配，等一笔意外税债压到一边，立刻变得失衡。

这个案子还顺带定下了另一个常把人绊倒的问题：所有权到底什么时候变更？全法院认定，对于这类股票，下达命令本身并不会让所有权转移。

CGT event A1 occurred, however, on either the execution of the share transfer form by Sandini or, at the latest, the subsequent registration of the share transfer.

要点：命令只是那道指令。CGT 事件发生在资产真正转移的时候，而且资产必须到达命令里指名的配偶手上。把它改道转给信托或公司，哪怕是关系再好的自家公司，都可能把展期白白丢掉。

不同情境下法院怎么处理 CGT？

CGT 在财产案里会以两种很不一样的面貌出现。一种是上面说的展期问题，关于真正转移资产时能不能递延税。另一种是估值问题：法院在算谁拿什么的时候，要不要把将来才会交的 CGT 当成一笔现在的负债？下面这几个案子，覆盖了你最可能碰到的几种情况。

情境一：法院会从财产池里扣掉将来的 CGT 吗？

常见误解：只要一个资产将来卖掉时会产生 CGT，法院现在就必须从它的价值里把这笔税减掉。

法律真相：不会。源自 Rosati and Rosati [1998] FamCA 38 的主导原则是，潜在 CGT 不会被自动扣除。只有当出售是必然的或近期内很可能发生时，法院才会把它算进去。出售越确定、越临近，把税算进去的理由就越强。

The primary judge was not obliged to find that the further 20 per cent adjustment required sale absent evidence (and in light of the strong stated position of the appellant that he did not wish to be subject to an order for transfer or sale).

当命令本身逼着你卖时，结果就反过来。决定性因素不是资产是不是投资性质，而是当事人到底会不会真的被迫出售。

关键：法院看的是你的分割方案会不会逼你卖东西。如果你选择留下一个资产，那就预期连同它将来的税一起留下。如果命令让你除了卖别无他法来付钱，这笔税就成了公正且公平这盘账里的一部分。

这个情境下什么有用：

• 如果你说出售是必然的，就拿出实打实的证据。把时间、数字、以及你为什么没有别的办法付钱都摆出来。
• 别两头都要。一边想留着资产，一边又想在这个资产上拿 CGT 折扣，这套很少奏效。
• 找会计师出一份像样的 CGT 计算，而不是张口报一个整数。

情境二：一方能把 CGT 当作销售成本从售房款里扣掉吗？

常见误解：如果命令写着房产要出售、扣掉销售成本后再分净收益，那 CGT 就是销售成本之一，可以先从中扣走。

法律真相：CGT 不是销售成本。它是卖方自己的税，除非命令明确这么写，否则不能悄悄从欠对方的钱里减掉。

The orders of Rees J... did not, in my view, intend CGT to be included as a legal cost of the sale.

这里的教训关乎时机和授权。执行命令的时候，不是你自行核定税款、从对方那份里扣钱的场合。处理 CGT 的正确地方，是在命令本身里，或者在最终听证会上，由法院决定它该不该分担。

这个情境下什么有用：

• 在命令里把分割之前要从售房款里先扣什么写清楚。如果 CGT 打算分担，就明说。
• 别单方面从你按命令欠下的钱里扣税。把它提出来，走正规程序处理。
• 如果你认为 CGT 应当算共同负债，就在最终听证会上带着证据把它摆上桌。

情境三：如果一方提前处置资产，或者不举 CGT 的证据，会怎样？

常见误区：如果分割方案最后会逼我卖东西，那不管这局面怎么来的，法院都得替我把 CGT 算进去。

法律要求：被迫出售的压力是怎么来的，很重要。如果是你自己提前把资产抽走才造成了必须卖的局面，法院可能拒绝让对方替你扛这笔税。而且你想让 CGT 被考虑，一般就得举证证明它。

Therefore, it is the appellant's conduct... that visits upon him the risk that he may need to sell an asset... It is difficult to imagine then that the first respondent should or ought to bear the consequential costs or losses of such sale.

举证这一点在 Vida [2023] FedCFamC1A 175 里体现得很明显。那个案子里，仲裁员命令丈夫在四个月内付给妻子约 192 万澳元，并且清楚他得卖掉房地产才能凑齐。丈夫提到出售会有重大税务影响，却没拿出任何实际的 CGT 数字，仲裁员也没做任何预留。复核时全法院撤销了裁决，认定既然出售是必然的，无视 CGT 就让结果达不到公正且公平。同一个案子还确认，仲裁员可以动用第106B条的权力撤销一笔交易，这里指的是丈夫把信托财产分配给他母亲、用来击败妻子索赔的那笔操作。

这个情境下什么有用：

• 别在分居后用看起来像是为了缩小财产池的方式处置资产。法院可以据此调整对你不利，并拒绝分担由此产生的税。
• 付得起的税债就去还，别把不还当成一种策略留着。选择不还可能成为对你不利的证据。
• 如果你说出售是必然的，就把 CGT 数字放进证据里。光说一句税会很大是不够的。

关于法院如何看待在分割前被移出财产池的资金和资产，可以参阅离婚时资产被挥霍了法院怎么判。如果相关资产由家庭信托持有，家庭信托与澳洲离婚解释了法院在什么情况下会穿透这层结构。想了解财产分割的整体框架，可以看澳洲离婚财产怎么分。

在财产分割里，关于 CGT 你该怎么做？

1. 用展期，但要转给对的人。 Ellison v Sandini Pty Ltd 说明，把资产改道转给你自己的公司或信托，而不是命令里指名的配偶，可能让救济白白丢掉，整笔转移触发 CGT。

2. 别指望将来的税能白给你打折。 Marlin & Henson 确认，对于你想留着的资产，除非你能证明出售是必然的或临近的，法院不会扣除潜在 CGT。

3. 在命令里处理 CGT，别自己动手扣。 Kelby 说明，你不能把自己的 CGT 当成销售成本从欠对方的钱里扣掉。要么在命令里写清楚，要么在最终听证会上解决。

4. 你自己的行为可能毁掉你的 CGT 主张。 Shamon 说明，如果你提前处置资产、自己造成了必须卖的局面，法院可能拒绝让前任来扛这笔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