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儿童召回令：考量因素与申请程序

引言

召回令到底是什么？

召回令（recovery order）是法院发出的命令：让带走或扣下孩子的人把孩子交出来，同时可以授权警察去把孩子找回。一方家长未经同意带走或扣留孩子时，这是家庭法院手里最强硬的工具。法律依据是《家庭法》第 67Q 条。

一条召回令可以包含下面一项或几项内容：

1. 要求交回孩子：交给孩子本人的父母，按抚养令与孩子同住或相处的人，或对孩子负有家长责任的人（第 67Q(a) 条）。
2. 授权搜查：警察或其他获指定的人员可以拦停搜查车辆、船只或飞机，进入房屋找人，必要时不排除动用强制手段（第 67Q(b) 条）。
3. 授权带回并移交：把孩子带回来，交给合适的人（第 67Q(c) 条和第 67Q(d) 条）。
4. 防止再犯：禁止同一个人再次带走孩子；再犯可以无证逮捕（第 67Q(f) 条和第 67Q(g) 条）。

另外几条规定决定了召回令实际怎么运作：

• 谁有资格申请：按第 67T 条，抚养令中列明的家长、祖父母，以及任何真正关心孩子照料、福祉或成长的人都可以提出申请，事先不需要已经有抚养令。在 Tesluk & Gordon [2009] FamCA 952 案里，母亲就是以关心孩子照料的人的身份提出的申请。
• 法院看什么：第 67V 条把孩子的最佳利益摆在最高位置。法院套用的，正是审理任何抚养令时第 60CC 条下那套最佳利益因素。
• 能管多久：按第 67W 条，召回令的有效期为命令中写明的期限或 12 个月，以较短者为准。
• 挡道要受罚：按第 67X 条，故意阻挠警察或相关人员执行召回令的人，可能被罚款、被要求具结保证，或被监禁直到具结为止，最长 3 个月。

召回令的后果，可能是警察上门、把孩子从家里带走，所以法官对它格外谨慎。在 Drew & Jensen [2017] FCCA 656 案中，Altobelli 法官是这样说的。判词里的 ex parte，指的是对方不在场时作出的命令。

"A recovery order is a form of mandatory injunction, indeed a very drastic form, as the statutory scheme suggests. There is no reason in principle why the law about injunctions, especially ex parte injunctions, should not apply to recovery orders."

要点：召回令不是用来惩罚对方的。这种命令足够强硬，但法院只有在交回孩子符合孩子最佳利益时，才会作出。

为什么召回令不是一申请就能拿到？

不少家长以为，只要对方坏了规矩，法院就一定会把孩子送回来。法律不是这样运转的。法院往前看——接下来怎么安排对孩子最好；而不是往后追究——过去谁做错了。这一点想岔了，会撞上三个现实问题：

• 对方违反了抚养令，你照样可能输：法院要掂量的是再搬一次家对孩子的冲击、孩子的学业，还有你和孩子相处的时间是不是真的受了影响。
• 报喜不报忧，反而坏事：靠一面之词拿到紧急命令，命令可能被撤销，你在整个案件里的可信度也跟着打折。
• 等待可能比预想的更久：涉伤害风险的案件优先处理；没有风险证据的召回申请，只能按普通排期排队。

"Recovery orders are not warranted because children are taken away from their new puppy. A recovery order is not necessarily warranted because children have been taken away from the home with which they are most familiar, and one parent."

要点：申请召回令——尤其是对方缺席时申请紧急召回令——必须把所有相关事实摆到法院面前，包括那些对你不利的。瞒下来的代价，可能是命令被撤销，还搭上法院对你这个家长的评价。

对方擅自把孩子搬去外州，法院会让孩子回来吗？

家长申请召回令，最常见的起因就是一方没打招呼，把孩子搬去了别的州。这种申请最后成不成立，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具体事实。

常见误解：只要对方擅自搬走孩子，法院就一定会让孩子回来。

法律真相：法院通常确实会要求孩子先回来，等最终庭审再定——家长不该从一次未经法院审查的搬迁里占到便宜。但如果让孩子回来弊大于利，法院也可以拒绝。

"In most cases the parent who moved the children unilaterally is required to return the children pending a final hearing but each case must be considered on its own facts and the decision must be reached in accordance with the children's best interests as the primary consideration, not punishment of a parent."

大约两周后，同一位法官在案情相近的案子里作出了相反的判决——因为那个案子涉及安全问题。

要点：这两个案子，谁都不是光凭违反抚养令定输赢。一旦安全问题摆上桌面，法院会先让孩子回来，并下令出具家庭报告；没有安全问题、搬家的实际影响又不大，法院就让孩子留在已经适应的地方。

对方已经把孩子搬走的话，可以这么做：

1. 尽快申请。孩子在新地方待得越久、越适应，你主张让孩子回来的理由就越难站住脚。
2. 在宣誓书中写明：如果对方不肯跟孩子一起搬回来，你希望孩子怎么安排。
3. 把搬家对你和孩子关系的具体影响摆出来，比如固定的周末相处没了、没法再接送上学的机会也没了。
4. 有安全方面的顾虑，就连同证据一起递交给法院。

探视结束，对方扣着孩子不还怎么办？

第二种常见情形是：探视结束，对方不把孩子送回来，还说孩子自己想留下。

常见误解：孩子说想留下，对方就能一直留到最终庭审。

法律真相：孩子的意愿当然重要，但法院会看这些意愿是在什么背景下产生的。一方违反抚养令扣下孩子，再拿孩子的意愿当理由，这些意愿可能没多少分量。

"Although it is not a matter I take into account, an order requiring V to be returned, even with a trial looming, may send a message to the legal profession and their clients that the court is willing to enforce its orders, and that parents should not take matters into their own hands where there is no evidence of risk."

在 Bondelmonte [2016] FamCAFC 48 案中，合议庭对孩子意愿的态度也差不多。父亲带着快 17 岁和 15 岁的两个儿子去纽约度假，随后宣布不回来了。两个男孩确实想留在父亲身边，但法院仍然命令他们回澳洲——他们的意愿是在父亲一手造成的局面里形成的，分量因此打了折扣。多数法官认为，看孩子的意愿，背景是关键。父亲后来上诉到高等法院，也被驳回。

扣留孩子的理由站不住脚时，法院处理得也快。在 Rose & Barwon [2009] FamCA 958 案中，按 2005 年的抚养令，孩子跟父亲住，母亲却在一次探视后把孩子扣下，理由不过是 5 岁的孩子额头有个包。法院认定孩子跟父亲在一起没有风险，命令母亲当晚 8 点前把孩子交还。

遇到这种情况，这样做有用：

1. 孩子一没被送回来就立刻申请。拖得越久，对方越有话说——孩子已经适应新环境了。
2. 登记官排的开庭日期太晚，可以申请复核这个排期决定。Renald (No. 2) 案里，母亲本可以这么做，但她没有。
3. 把现有的家庭报告附上，帮法院判断孩子说出口的意愿是不是真心话。

对方带着孩子消失了怎么办？

最难的一种情况：对方带着孩子消失，你连文件都没法送达。

常见误解：找不到人就没法送达文件，法院也就无能为力。

法律真相：法院可以在对方缺席的情况下审理你的申请，还可以命令政府机构和其他人向法院交出孩子的下落。

把孩子藏起来的家长可能面临重罚，帮忙藏的人也一样。

"If the Court is unable to enforce its orders through the mechanisms set out in the Family Law Act, then there is anarchy."

在 Senna & Aldenberg & Anor [2018] FCCA 2711 案中，法院原本判父母平等承担家长责任、平分相处时间，母亲却带着两个孩子藏了三年。孩子被带着四处搬家，有时半夜蒙在毯子下转移。最后，孩子在外祖母名下的房产里被找到，而外祖母一直无视一份要求她向法院报告孩子下落的定位令（location order）。母亲因藐视法庭被判监禁 18 个月；74 岁的外祖母被判 6 个月，服刑 3 个月后余刑缓期执行。

找不到孩子时，可以这么做：

1. 召回令和定位令一起申请。按第 67N 条，法院可以命令 Centrelink 或其他联邦机构提供地址信息。
2. 只要存在孩子被带出国的风险，就申请把孩子列入机场监控名单。
3. 在宣誓书中写全你为寻找孩子、为送达对方做过的每一样努力。

申请召回令，法院程序怎么走？

大多数召回申请走的路差不多：你递交申请，法院判断案件有多紧急，然后由法官作临时审理。上面的案例正好说明，这条路每一步既可能走顺，也可能出岔子。

1. 判断案件是否紧急：递交抚养申请前，一般要先拿到家庭纠纷调解证书。《家庭法》第 60I(9) 条列出了例外，比如有合理理由相信孩子遭受过，或面临虐待或家暴的风险；申请本身情况紧急，也是一种例外（第 60I(9)(d) 条）。

2. 递交申请和详尽的宣誓书：事实经过、你希望法院作出的命令、对方不肯带孩子回来时孩子怎么安排——都要写进去。对你不利的事实，同样必须写。Drew & Jensen 案里，父亲瞒住了自己的暴力史，结果召回令被撤销。

3. 法院登记处排期：没有风险证据的召回申请，和其他抚养案件一样排队。Quong & Rush 案里，第一次开庭排在大约 13 周之后。登记官的排期决定可以请法官复核，但你得证明案件确实紧急。

4. 临时审理：法官必须真正对你的召回申请作出决定。法院可以指定独立儿童律师（Independent Children's Lawyer，简称 ICL）、下令出具家庭报告，但不能拿这些安排当理由，把紧急问题晾在一边。

"The orders for counselling and appointing an ICL were entirely proper. However, the trial judge was nevertheless obliged to engage with the application made on behalf of the father in this case, being that before those things could be put in place, the child should be returned to the father."

在 Ghorbani & Saeed [2013] FamCAFC 167 案中，孩子一直由父亲主要照顾，直到母亲把孩子带到一个父亲不知道的地址。一审法官指定了独立儿童律师，然后把案件押后到下次过堂（mention），召回申请却没有作决定。合议庭支持了父亲的上诉，下令紧急审理。

1. 由警察执行：召回令作出后，通常交给警察执行，有效期最长 12 个月。按第 67Y 条，孩子交回后，你必须通知法院登记处。

2. 上诉很难：召回令多半是临时决定，上诉法院很少干预。在 Crouper & Mitchell [2014] FamCAFC 246 案中，下一次临时审理只隔两个月左右，上诉已经没有实际意义，合议庭驳回了母亲的上诉。

如果召回令是冲着你来的，你可以申请撤销。Drew & Jensen 案中，警察带走孩子六天后，母亲就提出了申请，法院随后撤销召回令，判孩子跟她同住。

关于现行法律的说明：本文大部分案例判于 2024 年 5 月 6 日之前。当天生效的改革重写了第 60CC 条下的最佳利益因素，也取消了平等共享家长责任的推定。但这些案例确立的召回令原则，至今仍在指导法院判案。另外，联邦巡回法院和澳洲家庭法院已于 2021 年 9 月 1 日合并为澳洲联邦巡回及家庭法院。

担心孩子被带出国，可以看带孩子出国旅行，澳洲法院看什么？。一方无视抚养令会怎样，可以看违反抚养令的法律后果和对方违反抚养令怎么办？违约申请完整指南。想知道法官怎么掂量孩子的意愿，可以看孩子的意愿，法院给多大权重？。

孩子被带走或被扣留，你该怎么办？

对方违反抚养令，不等于法院一定会让孩子回来。 在 Geddes & Toomey 案中，母亲承认违约把孩子搬去了别的州，但父亲和孩子的相处时间几乎没受影响，他的申请照样失败。

必须把情况讲全。 Drew & Jensen 案表明，隐瞒相关事实——尤其是暴力史——可能让召回令被撤销，孩子反而判给另一方。

孩子想留下，不能成为扣住孩子的理由。 在 Renald (No. 2) 案中，父亲拿孩子假期后想留下当理由，不送孩子回去。法院认定他本可以劝孩子回去，并命令他照做。

找不到对方，你照样有路可走。 Tesluk & Gordon 案说明，法院可以在对方缺席的情况下，同一天作出召回令、联邦信息令和机场监控名单命令。

速度重要，风险证据同样重要。 孩子面临伤害时，法院会紧急排期；没有这类证据，就按普通排期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