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虐待指控如何影响抚养权判决？

引言

法庭眼里什么才算虚假的虐待指控？

澳洲家庭法院处理虐待指控的方式和刑事法庭不一样。它不需要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也不是要给谁定罪，而是问一个面向未来的问题：孩子和这位家长相处，会不会面临不可接受的伤害风险（unacceptable risk）？在这个框架下，虚假指控指的是法院最终认定为捏造、夸大、或者客观上没有事实依据的虐待或家暴指控。

法官处理虐待指控时会看四个要素：

1. 不可接受风险测试。 法院权衡的是未来的伤害风险，而不是惩罚过去的行为。如果证据显示所谓的虐待可能性微乎其微，指控就不会限制被指控方的时间。在 Keane [2021] FamCAFC 1 案中，母亲指控父亲性虐待孩子，但法院认定这种可能性极低，根本不存在任何真实的作案机会。

2. 孩子的最佳利益。 孩子的安全和福祉排在父母双方的公平感之前。因此即使指控最终被证伪，法院仍会追问：围绕指控产生的冲突对孩子造成了什么影响？在 Syms [2021] FamCAFC 38 案中，孩子受到的情感伤害来自母亲对父亲的不实看法，而不是父亲做过什么。

3. 指控对抚养能力的影响。 一个被虚假叙事吞噬的家长，往往无法支持孩子和另一方的关系。在 Bielen & Kozma [2022] FedCFamC1A 221 案中，母亲持续且恶意的指控被法院当作证据，证明孩子留在她身边反而面临情感伤害的风险。

4. 专家证据。 法官很少单独判断这些问题。家庭顾问和精神科专家会协助法院分辨孩子是否被教唆过，以及家长到底是在撒谎，还是真心相信发生过某些事。Syms 案的走向就高度依赖这类专家分析。

这套框架源自高等法院在 M v M (1988) 166 CLR 69 案中的判词，Syms 案的上诉法院把它作为分析的起点原文转引：

"The existence and magnitude of the risk of sexual abuse, as with other risks of harm to the welfare of a child, is a fundamental matter to be taken into account in deciding issues of custody and access."

核心要点：虚假指控不只是没证实的指控，而是法院认定没有事实依据的指控。它往往还会告诉法官另一件事：提出指控的家长，没有能力支持孩子和另一方维持健康的关系。

为什么虚假指控会反过来害了指控者？

有些家长以为，一项足够严重的指控能锁定自己主要照顾者的位置。澳洲法官看到的恰恰相反。被抓到提出虚假指控的家长，通常会在三个方面搞砸自己的案子：

• 居住安排可能被反转。 如果法院认定你用谎言让孩子恐惧另一方，它可以把孩子改判给对方生活，因为继续留在你身边才是更大的情感风险。
• 你的可信度会崩塌。 法官一旦认定你在一件事上公然撒谎，你其余的证词就没什么分量了。在 Shan & Prasad [2018] FamCAFC 12 案中，父亲的捏造行为让法院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打上问号。
• 孩子会被认定为你行为的受害者。 法院把向孩子灌输虚假受虐经历的行为描述为情感虐待，而这个认定会跟着你走过之后的每一次庭审，Summerby & Cadogen [2011] FamCAFC 205 案的父亲就是如此。

要点：蓄意编造受虐故事会被法院视为严重的抚养失职。在法官眼里，发明危险的那个人，自己就成了真正的危险来源。

不同情形下法院会怎么处理？

并非每一项查无实据的指控都是谎言。有的家长为了打赢官司故意捏造，有的家长则真心相信一件从未发生的事。法院的处理方式取决于它面对的是哪一种。

情境一：蓄意捏造或教唆孩子指控

常见误解：只要孩子亲口告诉法庭害怕另一方，法官就必须照办。

法律真相：法官会专门排查教唆的痕迹。如果孩子的恐惧被证明来自一方家长的影响而不是真实经历，法院不但会淡化孩子的表态，还会把矛头转向种下恐惧的那位家长。

"The court was satisfied that the mother had purposefully conditioned the children to believe that they had been abused by the father, when they had not, and that she had done so in order to cut the father out of the lives of the children."

如果你怀疑对方在教唆孩子：

• 在孩子面前保持冷静和一致，绝不当着孩子争论指控内容。
• 保留交接记录、往来信息，以及孩子未经引导时的自发表述。
• 在信任已经破裂的情况下，接受中立第三方或监督交接，直到事实查清。

情境二：真心相信但查无实据（Re Andrew 原则）

常见误解：我对孩子没有实际危险，法院就不能只因为前任害怕我而削减我的时间。

法律真相：法院可以。如果主要照顾方真诚且深信你有危险，而强制安排接触会摧毁她的抚养能力，法院可能为了保住孩子的生活环境而减少甚至终止你的时间。这种相信不需要是对的，但必须是真诚的，它对孩子的影响也必须是真实的。

"Even though the father did not pose an unacceptable risk of harm to the child, the mother honestly and fervently believed he did and, if forced to support an enforceable regime of interaction between the child and the father, she could not emotionally cope and her parenting capacity would degrade."

诚实的误信和固执的虚假叙事，这条界线决定了案件走向。对比下面两个结果：

关键：决定性因素是孩子受到的伤害从哪里来。Arendse & Pilkvist 案的伤害在于摧毁一个本来称职的主要家庭，而 Syms 案里主要家庭本身已经变成了伤害的来源。

如果对方真心但错误地相信你有危险：

• 尽早申请单一专家或精神科评估，因为这种相信的性质直接决定结果。
• 用自己家庭的稳定说话，而不是在书面材料里攻击对方的精神状态。
• 保持耐心。这类案件通常靠阶段性命令和治疗推进，而不是靠一场戏剧性的庭审定胜负。

情境三：指控没被证实，但其他问题仍在

常见误解：法院既然查不出我做错什么，我就应该立刻拿到均等时间。

法律真相：法院看的是全局。驳回虐待指控并不会抹掉关于诚信、拐带、攻击性或抚养能力的其他认定。一个家长完全可能在指控上赢了，却在最终命令上输了。Shan & Prasad 案的上诉法院就用这样的措辞认可了一审法官对父亲的认定：

"the husband blatantly lied and that his approach to the proceedings here and abroad was that the ends justified the means"

如果针对你的指控被驳回，但案件还在继续：

• 对法院全盘诚实。一个被拆穿的谎言再小，也足以毁掉原本有利的局面。
• 把精力放在展示自己的抚养能力上，而不是反复纠缠那个已经失败的指控。
• 严格遵守每一项临时命令。在 Keane 案中，监督探视是一座桥，等法院恢复信心后就变成了无监督相处。

虚假指控很少单独出现，它往往是一方家长离间孩子与另一方关系的一环。关于法院如何识别这种操纵，请参阅孩子无故拒绝探视？当心对方在背后操纵：澳洲法庭怎么判。关于法官在作出认定前需要什么证据，请参阅法院靠什么证据认定家长疏离？。关于孩子自己的意愿到底有多大分量，请参阅孩子可以选择跟谁住吗？。如果对方违反命令扣住孩子不放，请参阅违反抚养令的法律后果。

面对虚假指控我该怎么办？

被诬告的人大多又气又急，但案件头几个月你怎么应对，比你否认得多大声重要得多。

不要报复，也不要自己动手解决。 Summerby & Cadogen 案的父亲把抚养纠纷打成了指控大战，最终彻底失去了和女儿的联系。

绝不教唆孩子，哪怕是为了自证清白。 在法院眼里，教唆孩子通常就是一种情感虐待，不管是谁先挑起的。Syms 案中，家长施加给孩子的压力恰恰是她失去孩子居住权的原因。

大事小事都要诚实。 Shan & Prasad 案说明，一份伪造的文件就足以定义法院看待你整个案子的方式。

把监督探视当桥梁，别当羞辱。 在事实查清之前接受监督安排，法院会看到你把孩子的安心放在第一位，而监督时间可以像 Keane 案那样逐步恢复成无监督相处。

守住自己的稳定。 你的家庭越平静、越有规律，就越有资格成为孩子的生活基地，Bielen & Kozma 案最终就是这样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