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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时兄弟姐妹该分开抚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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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洲家事法院如何权衡离婚后兄弟姐妹分开抚养的利弊
根据《家庭法》第 60CC 条,法院默认让兄弟姐妹住在一起;要拆开,得有站得住的理由——比如青少年坚定的意愿,或一段需要保护的亲子关系。

引言

Q1:我们有三个孩子,双方谈不拢孩子跟谁住,法院会把孩子分给两边吗?

A:一般不会。没有充分理由,法院不会拆散兄弟姐妹——父母分开的时候,孩子身边最稳的依靠往往就是彼此。2011 年的一个案子里,三个孩子分别是 16 岁、13 岁和 12 岁,各自想要的安排并不一样,法院最后还是让他们住在一起。 参考案例:Aiken & Aiken [2011] FMCAfam 910

Q2:老大想去跟另一方住,两个小的想留在我这边,法院会让他们分开吗?

A:有这种可能,但法院首先要全面评估分开居住对每个孩子分别意味着什么,而不能只考虑提出搬出去的那个孩子。2009 年的一个案子里,13 岁的姐姐获准搬去父亲家,两个妹妹留在母亲身边;时间表特意排成三姐妹每两周仍有 10 晚在一起。 参考案例:Patrick & Patrick [2009] FMCAfam 326

Q3:前任假期接走孩子后扣下了其中两个,我只能等开庭吗?

A:不能干等,要马上向法院申请。上诉法院说得很清楚:法官若放任一方父母扣着几个孩子、硬生生造出手足分离,却不掂量这对所有孩子的影响,就是判错了。那个案子里,父亲最终被命令把孩子送回。 参考案例:Renald & Renald (No 2) [2017] FamCAFC 133

澳洲家庭法规定兄弟姐妹必须住在一起吗?

《家庭法》没有任何一条规定兄弟姐妹必须住在同一个家里,也没有任何一条鼓励把他们拆开。兄弟姐妹分住两个家,人们习惯叫它分开抚养(split custody),只不过澳洲法律早就不用抚养权(custody)这个词了。剥掉这些标签,问题还是所有抚养纠纷里那一个:怎么做才符合孩子的最佳利益?答案是第 60CC 条。2024 年 5 月修法之后,第 60CC(2) 条要求法院考虑的事项中,有这样两条:

"(c) the developmental, psychological, emotional and cultural needs of the child;"

"(e) the benefit to the child of being able to have a relationship with the child's parents, and other people who are significant to the child, where it is safe to do so;"

翻译成大白话:法院要问的是,这个孩子要长大成人,在成长、心理和情感上需要什么;以及在安全的前提下,能和父母以及其他重要的人保持来往,对孩子有什么好处。对大多数孩子来说,兄弟姐妹就在这份重要的人名单的最前排,所以手足关系正好落在 (e) 项里。2024 年 5 月之前,旧的第 60CC(3)(d) 条说得更直白:法院必须考虑孩子与父母任何一方、或与一起生活的其他孩子分开,可能带来什么影响。本文讲的案子都是按旧条文判的,但法官要问的问题,从来没变过。

法条没写死的地方,判例补上了:拆散兄弟姐妹是件大事。法官的出发点都是能不拆就不拆,真要拆,得有站得住的理由。

案例分析:Aiken & Aiken [2011] FMCAfam 910

父母 2010 年 9 月开始同屋分居。到 2011 年 8 月临时聆讯时,母亲已经搬到大约四小时车程外的地方,双方都希望三个孩子(分别为16岁、13岁和12岁)主要与自己共同生活。聆讯当天上午,家庭顾问和孩子们逐一谈了话。

三个孩子都压力很大,左右为难。最小的儿子最想要平均分配时间;退一步,就选母亲的新住处。他反复念叨的,是怕兄弟姐妹被拆开。13 岁的女儿最想跟母亲住,但连她也放不下两个兄弟。16 岁的大儿子非常痛苦,提过回父亲那边读完十年级,但他说不想和弟妹分开,也怕自己会想念他们。

判决:临时安排三个孩子都跟母亲住,隔周周末和部分学校假期跟父亲过。法官最看重的,不是每个孩子各自偏向哪一方,而是三个人唯一一致的答案:他们想待在一起。

However, importantly, the clear and consistent view that all three of these young people have expressed is to remain together, and particularly during this important period in their life, which has been horribly destabilised, and destabilising, through no fault of their own, and indeed, through no fault of their parents, who are entitled to make the adult choice to no longer be together.

法官还援引合议庭早前的判例,说明法院不愿在没有充分理由时拆散兄弟姐妹;他也承认,在某些案件中,确实可能存在这样的理由,但本案并不属于这种情况。如果你的孩子感情好,又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想在一起,这份共同的心愿,往往就是法院最看重的东西。

法院什么时候会同意兄弟姐妹分开抚养?

当住在一起对某个孩子的伤害,比分开的伤害还大时,法院会同意分开。最常见的情形,是年龄较大的孩子经过认真考虑后,坚定地想去跟另一方父母生活。

案例分析:Patrick & Patrick [2009] FMCAfam 326

父母 2005 年分居,三个女儿大部分时间跟母亲住,开庭时分别是 13 岁、12 岁和 10 岁。大女儿因为不满父亲家的规矩,差不多九个月没见父亲。2008 年 10 月的临时命令恢复了探视,也正是那段时间,她决定要搬去跟父亲住。

家庭报告撰写人建议三姐妹都留在母亲身边。他怀疑大女儿没把这件事想透,也认为父母僵持不下的时候,孩子们是彼此的庇护,一般不该拆开。大女儿自己也表示,两个妹妹应该继续跟母亲生活,因为她们会非常想念妈妈。

判决:大女儿跟父亲住,两个妹妹跟母亲住。两边的时间表互相对齐,让三姐妹每个周末都在一起,每 14 晚中有 10 晚作伴。法官认定,大女儿已经尽一个 13 岁孩子所能,把分开的后果想清楚了;硬把她留下,积下的怒气很可能砸到妹妹头上。

It is a big step to separate siblings. Siblings provide a buffer for children who are moving between two households where the adults clearly don't respect each other. It is difficult for children to move between households where there is that level of conflict.

法官没有回避代价。两个妹妹身边至少还有彼此,大女儿却要独自在两个互相敌视的家之间来回。他甚至说,这场分开对两个妹妹的冲击可能比姐姐更大,大人必须小心处理。规律就在这里:即使法院最终同意让手足分开生活,也不会因此忽视他们之间的感情,而是会通过具体的相处安排,尽可能维系他们之间的联系。

为了保护孩子与父母一方的关系,法院有时会让兄弟姐妹分开生活吗?

可以。有时候,法院不得不在手足共同生活与孩子和父母一方的关系之间作出取舍。因为让孩子们继续住在一起,反而可能严重损害其中一个孩子与父母一方的关系。

案例分析:Holman-Lloyd & Lloyd [2010] FamCA 840

父母有一个 13 岁的女儿(判决书中称 V)和两个儿子,分别是 7 岁和 9 岁。女儿和母亲关系紧张,一直跟父亲住,开庭时双方也同意她留在那里。两个儿子从父母分居起,就一直实行每周轮流跟父母一方生活的安排。但这种安排已经难以为继:父母之间完全无法沟通,双方也都承认,孩子们需要有一个主要的生活住所。

父亲的道理很简单:儿子们主要跟他住,三个孩子大部分时间就都在一起。法官承认,这确实是父亲方案实打实的好处。但法官同时认定,两个儿子对母亲说的难听话,学的是父亲家里的腔调;如果他们跟父亲住,和母亲的关系多半会走上姐姐的老路。

判决:两个儿子主要跟母亲住,每两周 10 晚;另外 4 晚跟父亲和姐姐在一起。女儿继续跟父亲。法官认为,只要安排好固定、规律的相处时间,手足分开生活对兄弟关系的影响就微乎其微。相比之下,更需要保护的是儿子们与母亲之间的关系。

The family consultant said the boys' relationship with the mother should be prioritised over being able to live most of the time with V. I agree. I accept if the boys live primarily with the mother they would still have ongoing and regular contact with their sister and, although the children would miss each other, because the amount of time the boys would be with her, the impact on the sibling relationship would be inconsequential.

法官还指出,三个孩子已经一年多没有共同生活在一起,但彼此的感情并没有因此变淡。如果你的孩子目前已经习惯每周有一部分时间分开生活,而且适应得不错,那么法院对于将这种安排正式固定下来的顾虑,可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大。

案例对比:为什么有的兄弟姐妹被留在一起,有的被分开?

对比维度Aiken & Aiken [2011]Patrick & Patrick [2009]Holman-Lloyd & Lloyd [2010]
孩子年龄16 岁、13 岁、12 岁13 岁、12 岁、10 岁13 岁、9 岁、7 岁
孩子的意愿各有倾向,但三人都想在一起大女儿坚定想跟父亲住儿子们想要一个主要的家,被迫选边让他们很痛苦
判决的主要理由孩子们已经经历一连串变化,彼此需要青少年深思熟虑的意愿,以及她的怒气可能波及妹妹保护儿子们和母亲的关系
判决结果✅ 三人一起跟母亲住❌ 大女儿跟父亲,两个妹妹跟母亲❌ 女儿跟父亲,儿子们主要跟母亲
兄弟姐妹相处时间每晚都在一起每 14 晚中有 10 晚每两周 4 晚,平时保持往来

决定性因素:这三个案件的出发点其实一样:兄弟姐妹能够共同生活,本身就是法院需要重视的因素。真正的区别在于,天平的另一端,是否存在更重要、足以改变这个安排的理由。

在 Aiken & Aiken 案中,没有这样的理由,所以孩子们继续住在一起。在 Patrick & Patrick 案中,有:一个13岁孩子经过认真考虑后表达的意愿,以及强行否定这一意愿可能造成的伤害。在 Holman-Lloyd & Lloyd 案中,也有:两个年幼的儿子可能因此失去与母亲维持亲密关系的风险。

但有一点值得注意:即使法院最终决定让兄弟姐妹分开生活,也会通过具体的相处时间安排,尽可能让他们保持联系,继续维系手足感情。

如果孩子们已经自己分到了两边,法院会怎么办?

年龄较大的孩子自己选了边,法院不一定会强行把他们拉回一起,分居初期尤其不会。更常见的做法,是先卸掉孩子身上的压力,安排家庭治疗,然后看事情怎么发展。

案例分析:Regan & Regan (No. 2) [2021] FedCFamC1F 199

父母有五个孩子:一个 14 岁,两个分别是 12 岁和 10 岁,还有一对 4 岁的双胞胎。2021 年 8 月双方同意的临时命令写的是:除老大以外,其余孩子都跟母亲住。实际执行却是另一回事:14 岁的老大搬去了父亲那里,不见母亲;中间两个孩子留在母亲身边,不见父亲;双胞胎倒好,每隔一个周末乐呵呵地在两个家之间来回。

父母都向法院表示,希望五个孩子能多相处,但一直做不到:老大不肯去母亲家,而四个弟妹都住在那里;中间两个孩子也不肯进父亲的租住公寓,哪怕双胞胎就在那儿。

判决:法院修改了临时命令:老大跟父亲住,中间两个孩子跟母亲住,各自按意愿与另一方相处。此时距离最终分居才五个月,法官拒绝给三个大孩子定死安排,改为命令全家接受家庭辅导,并请父母尽力促成五个孩子一起过接下来的两个生日。

父母此前已经请了家庭治疗师 Ms M,法官在这个基础上说:

Although Ms M’s engagement is a positive development, there is an apparent need for the parents to demonstrate to the children, through actions and words, that the relationship with their siblings and with the parent they do not currently living with, is safe and beneficial to them.

这只是临时决定,不是终局。法官承认,如果一切照旧,孩子们选边站的格局只会越来越僵;他也把话说透了:让兄弟姐妹重新走近,是父母的活儿,不是法院一纸命令能替办的。如果你的孩子已经明显分成两边,法院会仔细考察你们各自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是否真正努力维系孩子们之间的联系。

一方父母扣下部分孩子,能造成既成事实吗?

不能。违反命令扣着几个孩子的一方,没法把由此造成的分离说成新的常态。上诉法院明确指出:法院必须全面权衡手足分离对每一个孩子造成的影响,包括那些留在另一方父母身边的孩子。

案例分析:Renald & Renald (No 2) [2017] FamCAFC 133

父母有七个孩子,2013 年分居。2016 年 4 月双方同意的临时命令规定,七个孩子都跟住在珀斯的母亲生活,大部分孩子在长周末和部分学校假期去父亲那里——父亲住在两个多小时车程之外。2017 年 1 月,母亲同意三个孩子去父亲那里过暑假。父亲送回一个,扣下两个,还给他们在当地办了入学,报了体育俱乐部。

母亲立刻申请召回令,但申请拖了大约六周才开庭,裁判官随后驳回,理由是:不确定这两个孩子想留下的意愿有多强、他们已经在新学校上了学、而且 8 月就要开庭。此前单一专家明确建议不要拆散这些兄弟姐妹,而这两个孩子已经好几个星期没见过其他手足了。

判决:上诉时,Thackray 法官认定裁判官判错了,错误之一就是没有考虑分离对全部七个孩子的影响。他命令父亲把带在身边的孩子送回——只有一个 2002 年出生、可以自己拿主意的大儿子除外;父亲若不照办,即签发召回令。

Although invited to do so by the mother's solicitor, the Magistrate failed to take into account the impact on the children of his refusal to make an order which would ensure that all the children continued to reside together. In my view, this issue was of importance given the probability that some of the children would never visit the father's home and the others would visit only occasionally.

Thackray 法官亲自重新裁决时说得更直:跟母亲住的孩子和跟父亲住的孩子,利益要放在同一架天平上。他还认定,父亲的做派给留在珀斯的孩子们传了个很坏的信号——他们开始担心,自己哪天也会被带走、被扣下。落到实操上就一句话:如果对方扣着几个孩子,把兄弟姐妹硬生生分开,尽快行动。拖得越久,分开越像既成事实,翻盘越难。

如果你还牵涉孩子自己的意愿,或者孩子被对方扣留,这几篇可以接着读:孩子的意愿,法院给多大权重?讲法官如何检验孩子说的话;孩子可以选择跟谁住吗?讲年龄问题;澳洲儿童召回令:考量因素与申请程序讲孩子没被送回时该怎么办。

兄弟姐妹分开抚养的利弊该怎么权衡?

法院默认让兄弟姐妹住在一起,要分开就得有站得住的理由。 Aiken & Aiken 里,三个孩子想在一起的共同心愿,压过了各自对某一方的偏好。

青少年想清楚的意愿可以支持分开,但法院要过问每个孩子的得失。 Patrick & Patrick 里,法官先问清分开对两个妹妹意味着什么,才让姐姐搬去父亲家,并让三姐妹每两周仍有 10 晚在一起。

孩子和一方父母的关系,可以重过和兄弟姐妹同住。 Holman-Lloyd & Lloyd 里,为了护住儿子们和母亲的关系,法院让他们主要跟母亲住,并认定这对他们和姐姐的感情影响微乎其微。

分居初期,法院可能先接受已经形成的分开,把力气花在修复上。 Regan & Regan (No. 2) 里,分居才五个月,法官拒绝给三个大孩子定死安排,改下家庭辅导的命令。

靠违反命令造成的分开,法院不会买账。 Renald & Renald (No 2) 里,父亲扣下孩子,上诉法院因原审忽略了分离对七个孩子的影响,命令把孩子送回。

✅ 正确做法❌ 错误做法
想清楚分开对每个孩子意味着什么,包括没提出要搬的那些只盯着一个孩子的意愿做决定
若要分开,把固定、可预期的手足相处时间排进时间表,比如共同的周末接受一个让孩子之间很少见面的方案
用言语和行动让孩子知道,兄弟姐妹这份关系是安全的、被珍惜的放任孩子跟着一方父母去对抗另一方
对方扣下部分孩子时,尽快向法院申请一拖几个月,让分开长成既成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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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梓颖律师肖像

作者介绍

黄梓颖律师

高级律师

黄梓颖律师是澳大利亚新南威尔士州执业律师,专注家庭法领域,处理财产分割、子女抚养、抚养费、离婚申请及家庭暴力禁令等事务。

黄律师兼具华人律所与澳洲本土律所的执业经历,深谙华人客户面临的语言与文化门槛。她精通普通话、粤语和英语,善于用三种语言把复杂的法律概念讲得清晰易懂,帮助客户在充分理解的基础上安心作出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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