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财产协议
准备结婚或同居、父母打算资助首付、在国内或海外有资产,或者已经分居想把财产一次定下来,我们都可以帮你办理财产协议。
在澳大利亚,婚前协议和婚内协议都属于财产协议(Binding Financial Agreement,简称 BFA),分居后也可以签。它是双方按《家庭法》签订的书面合同,用来提前约定关系结束时财产、财务资源和配偶赡养费怎么处理。没有协议,分手时由法院综合双方贡献和未来需要来决定怎么分,可参考澳洲离婚财产分割四步法;有了有效的协议,覆盖的事项原则上按你们写好的方案执行,法院不能再重新分割。

关键要点速览
- 财产协议可以在婚前(s 90B)、婚内(s 90C)或离婚后(s 90D)签订,事实伴侣对应 s 90UB、s 90UC、s 90UD。
- 协议要有约束力,必须满足 s 90G:双方签字,各自在签字前从自己的律师处获得独立法律意见,并互换律师签署的声明。
- 法院不审查财产协议是否公平;consent order 则必须由法院认定公正合理,才会批准。
- 协议只能按 s 90K 列明的理由推翻,例如欺诈或隐瞒财产、不当影响和不合情理行为、无法履行、与子女有关的重大情况变化。事后觉得吃亏不是理由。
- 在国内办理的婚前财产公证,不是澳洲法律意义上的财产协议,挡不住澳洲法院按 s 79 分割财产。
财产协议有哪几种?婚前、婚内和分居后
按签订时间,财产协议分为婚前协议、婚内协议和离婚后协议三种,事实伴侣(de facto)也有对应的三种。
结婚或同居之前
婚姻
s 90B
事实伴侣
s 90UB
婚前协议
关系存续期间
婚姻
s 90C
事实伴侣
s 90UC
婚内协议
已分居、未离婚
婚姻
s 90C
事实伴侣
s 90UD
分居协议
离婚之后
婚姻
s 90D
事实伴侣
—
离婚后协议
协议必须写明是按哪一条签的,律师给的法律意见也要针对那一条所对应的处境。在 Balzia & Covich [2009] FamCA 1357 中,妻子在婚礼第二天才签了一份写明按 s 90B(婚前)订立的协议,法官最终认定这份协议不具约束力。婚礼前没来得及签、婚礼后补签,就要按婚内协议重新起草。
财产协议可以处理:
- 现有财产、财务资源,以及以后取得的财产
- 关系期间和离婚后的配偶赡养费(s 90E、s 90F)
- 你想单独隔离的资产,比如父母资助的首付
- 与上述事项相关的附带安排
财产协议不能处理:
- 孩子跟谁住、多久见一次
- 子女抚养费,它有自己的体系和协议
- 结束婚姻,离婚要另外申请
- 你欠银行或其他债权人的钱,他们不受协议约束
财产协议和 Consent Order 有什么区别?
最大的区别在于法院是否把关:consent order 是法院审查过公平性之后发出的法院命令,财产协议是双方之间的私人合同,法院不审查它是否公平。
| 对比项 | 财产协议(BFA) | Consent order(同意令) |
|---|---|---|
| 法律依据 | Part VIIIA(s 90B 至 s 90D);事实伴侣为 Part VIIIAB | s 79;事实伴侣为 s 90SM |
| 什么时候可以签 | 婚前、婚内、分居后都可以 | 只能在分居之后 |
| 是否经过法院 | 不经过法院 | 必须向联邦巡回及家事法院申请并获批准 |
| 是否审查公平 | 不审查 | 法院必须认为安排公正合理(just and equitable)才批准 |
| 律师要求 | 双方必须各自获得独立法律意见并拿到律师声明(s 90G) | 法律上不强制请律师 |
| 费用 | 两边各自付律师费,一般高于 consent order | 法院申请费,加上律师费(如有),一般更省 |
| 隐私 | 文件只在双方和律师之间,不交给法院 | 要向法院提交双方财务信息和拟议命令 |
| 提交期限 | 没有期限 | 离婚后 12 个月内,事实伴侣分居后 2 年内;超期需要法院许可或双方同意(s 44) |
| 对方不履行 | 需要向法院申请执行(s 90G(2)、s 90KA) | 本身就是法院命令,可直接申请执行 |
| 推翻途径 | s 90K | s 79A |
不审查公平,对两边都是提醒。
对资产较多的一方来说,这正是财产协议的价值:你们自己商量的方案,法院不会因为一边多一边少就改。对经济上较弱的一方来说,签字前一定要搞清楚你放弃了什么,因为签完以后就没有法院替你兜底。没有协议时法院一般怎么分,可以参考澳洲离婚财产分割比例。
推翻难度也不一样。
与子女有关的理由,s 79A 要求情况变化 "of an exceptional nature",s 90K(1)(d) 只需要是重大(material)变化。Fewster & Drake 的法官明确指出,s 90K(1)(d) 的门槛看起来低于 s 79A(1)(d),也就是说,Consent order 比BFA更难推翻。另外,财产协议还会因为 s 90G 形式要件没做到位而整体失效。

华人家庭常见的四种情况
华人家庭最常遇到的财产协议问题集中在四个方面:父母资助的首付、国内或海外资产、国内的婚前财产公证,以及配偶签证带来的不对等。每一种都有对应的法律规则。
父母资助首付
没有协议,这笔钱算谁的要看证据。
法院按 s 79 判断它是赠与还是借款,结果并不总是对出钱一方有利。如果希望这笔出资只算子女一方的,可以在财产协议里单独列明金额和处理方式,这正是范围明确的隔离条款最擅长的事。详见澳洲离婚财产分割:父母首付算谁的。
国内或海外资产
澳洲法院默认把海外资产纳入财产池。
签财产协议时,国内的房产、存款、股权都要如实披露。Adame & Adame 的丈夫就是因为隐瞒了一套美国房产,协议被整体推翻。隐瞒一套房,失去的可能是整份协议的保护。具体规则见海外有财产,澳洲离婚怎么分。
国内的婚前财产公证
很多人以为国内公证到澳洲也算数。
澳洲的财产协议必须写明按 s 90B、s 90C 或 s 90D 订立(事实伴侣按 s 90UB 至 s 90UD),并满足 s 90G 的要求,国内公证书通常两样都不具备,不能按 s 71A 排除澳洲法院的分割权。在澳洲生活或将来可能在澳洲分居的,应当按澳洲法律重新签一份。
配偶签证和语言障碍
签证和生活依赖对方,最容易出问题。
再加上临近婚礼才拿到协议,这正是 Thorne v Kennedy 中协议被认定存在不当影响和不合情理行为的情形。如果对方英语不好,要额外确认对方真正理解了条款和律师意见。资产较多的一方最好在婚礼前几个月提出协议,并让对方找能用中文解释条款的独立律师。
财产协议怎样才有法律效力?s 90G 的形式要件
一份财产协议必须同时满足 s 90G(1) 的全部要件才有约束力:双方签字,双方各自在签字前获得独立法律意见,各自拿到律师签署的声明,并把声明副本交给对方。
少任何一项,协议都可能被认定为不具约束力。具体来说,s 90G(1) 要求:
协议由所有当事人签字
s 90G(1)(a)
签字前,每一方都从律师处获得独立法律意见,内容包括协议对其权利的影响,以及签这份协议在当时对其的利弊
s 90G(1)(b)
每一方都拿到律师签署的声明,证明上述法律意见已经提供
s 90G(1)(c)
一方的律师声明副本要交给另一方或另一方的律师
s 90G(1)(ca)
协议没有被终止,也没有被法院推翻
s 90G(1)(d)
如果你们已婚且尚未离婚:财产条款要等分居后签了分居声明(separation declaration)才生效
你们好好过日子时协议不动,分开时才启动。
s 90DA
法院的态度一向严格。
在 Black & Black [2008] FamCAFC 7 中,协议关于法律意见的陈述没有覆盖当时法条要求的全部事项。全席法庭认为,财产协议排除了法院的分割权,必须严格符合法条,最终推翻了这份协议。
国会在 2010 年加入了补救条款。
s 90G(1A) 规定,如果欠缺的只是法律意见或律师声明,而不让协议生效会不公正、不公平,法院可以宣告协议有效。在 Dragomirov [2024] FedCFamC1A 187 中,法律意见达不到要求,协议仍被维持。
不能指望事后补救。
s 90G(1A) 不能补救没有签字的协议,法院也是在个案中行使裁量权。独立法律意见要做到什么程度、律师声明怎么写,可以参考你的财产协议真的有约束力吗。
财产协议什么时候会被推翻?s 90K 的理由
法院只能在 s 90K 列明的情形下推翻财产协议,常见的有五类:欺诈或隐瞒财产、协议无效或可撤销(包括胁迫、不当影响、条款不确定)、无法履行、与子女有关的重大情况变化,以及不合情理行为。
| s 90K 理由 | 白话解释 | 代表判例 |
|---|---|---|
| (1)(a) 欺诈,包括隐瞒重要事项 | 一方故意隐瞒资产或虚报财务状况 | Adame & Adame(推翻);Wallace & Stelzer(指控不成立) |
| (1)(aa)、(ab) 为逃避债权人或损害另一位事实伴侣而签 | 用协议转移资产来躲债 | 无 |
| (1)(b) 协议无效、可撤销或不能执行 | 包括胁迫、不当影响、条款含糊到无法执行 | Thorne v Kennedy;Kostres & Kostres |
| (1)(c) 情况变化导致协议无法履行 | 协议安排在现实中做不到了 | Herold & Kay(推翻);Sanger & Sanger(未推翻) |
| (1)(d) 与子女有关的重大情况变化导致困难 | 孩子出生或抚养情况改变,带来实际困难 | Fewster & Drake |
| (1)(e) 签约时一方有不合情理行为 | 利用对方的弱势地位逼其签字 | Thorne v Kennedy |
| (1)(f)、(g) 养老金相关的技术性理由 | 协议涉及的养老金无法分割 | 无 |
不当影响和不合情理行为
这类理由的标杆案件是高等法院的 Thorne v Kennedy。Kennedy 先生 67 岁,是身家 $18 million 到 $24 million 的地产开发商;Thorne 女士 36 岁,没有什么资产,为了结婚从海外来到澳洲。婚礼定在 2007 年 9 月 30 日,亲友已经飞来,婚纱做好,酒席订好,Kennedy 才告诉她不签协议婚礼就取消。她的独立律师明确告诉她,这份协议 "entirely inappropriate",不应该签。按协议条款,如果三年内分开,她什么都拿不到。她还是在婚礼前四天签了字。
高等法院认定,两份协议都因不当影响和不合情理行为而被推翻,并列出判断时要看的六个因素:
- 协议是否不容商量
- 有没有取消婚约的威胁
- 有没有时间仔细考虑
- 双方关系的性质
- 双方的经济差距
- 获得了什么独立法律意见
这个案件最重要的一点是:拿到独立法律意见,并不能保证协议不被推翻。
在 Herold & Kay 中,事实伴侣协议要求女方把共同房贷转到自己名下,联邦银行拒绝了她的转贷申请,法院认定协议已经无法履行。但资产贬值通常不算。在 Sanger & Sanger 中,一家作价 $400,000 的公司后来进入清算,作价 $750,000 的房子只卖了 $649,000,丈夫想推翻协议,全席法庭没有同意,并指出无法实施的协议和结果不如预期的协议之间有 "a material distinction"。
怎样签一份经得起挑战的财产协议?费用怎么算?
经得起挑战的财产协议都有这些共同点:尽早开始谈判、完整披露、目的明确且范围有限、双方各有律师,并留出时间考虑再签字。
无论是你想让对方签,还是对方要你签,都可以对照这份清单:
婚礼或同居前几个月就开始
Thorne v Kennedy 的婚前协议,是在婚礼前四天才签的。
互相完整披露财务状况
列出每一项资产、债务、信托权益、公司和预期继承的财产,并把清单附在双方各自签字的协议上。
找两家不同的律所
你们各自需要自己的律师,律师只为你一方提供意见,并签署声明。
目的要窄,条款要清楚
Kostres 中,关于未来资产的模糊条款没有通过。对列明的资产做简单隔离,更容易执行。
提前为孩子做打算
约定孩子出生时复查或终止协议,因为这时协议最容易被挑战。
保留谈判空间
把协议说成不能谈,正是 Thorne v Kennedy 里的警示信号之一。
生活变化时及时更新
孩子出生、出售公司或获得大笔遗产,都是重新检查协议的理由。
费用怎么算。
费用没有固定标准,要看协议有多复杂。涉及公司、信托或谈判时间长,费用都会更高。另一方也要自己付律师费,获得独立法律意见。
模板和自助工具包。
可以从模板开始,但不能只靠模板。没有独立法律意见和律师声明,协议没有约束力;模板也常在财产清单、定义和赡养费条款上出错。
如果对方拿协议让你签。
律师最有用的,是直接告诉你:和法院很可能判给你的结果相比,你放弃了什么。如果律师建议不要签,请认真对待,也不要急着签字。
常见问题
效力与签订
婚前协议在澳洲有法律效力吗?
有,但前提是它按 Family Law Act 的规定签订。协议要写明按 s 90B(婚前)、s 90C(婚内)或 s 90D(离婚后)订立,并满足 s 90G 的签字、独立法律意见和律师声明要求。满足这些条件后,法院不能再按 s 79 重新分割协议覆盖的财产,除非协议依 s 90K 被推翻。
签财产协议需要上法院吗?
不需要。财产协议不提交法院,也不需要法院批准,这是它和 consent order 的主要区别。只有在一方不履行、需要强制执行,或者一方申请推翻协议时,才会进入法院程序。
结婚以后还能签财产协议吗?
可以。婚姻存续期间,包括分居以后、离婚之前签的协议,都属于 s 90C 婚内协议;离婚以后签的属于 s 90D。要注意协议写明的条文要和签约时的实际处境一致,Balzia & Covich 中婚礼第二天才签、却写成婚前协议,结果被认定不具约束力。
费用与流程
签一份财产协议大概要多少钱?
没有固定价格,要看协议的复杂程度。资产越复杂、谈判越多,费用越高,另一方的独立法律意见也要另外收费。与日后为协议效力打官司的成本相比,前期把手续做扎实通常更划算。
可以自己用模板写财产协议吗?
可以自己起草条款,但协议要有约束力,双方都必须在签字前从各自的律师处获得独立法律意见,并拿到律师签署的声明。没有这一步,协议很可能不具约束力。模板还常常忽略配偶赡养费条款的格式要求,以及条款写得含糊带来的风险,Kostres & Kostres 就是例子。详见你的财产协议真的有约束力吗。
修改与推翻
财产协议签了以后还能修改或作废吗?
可以,但必须双方都同意,并按法定方式办理。你们可以签一份新的财产协议取代旧协议,或者签一份终止协议(termination agreement)。按 s 90J,终止协议同样需要双方签字,并各自获得独立法律意见和律师声明。
财产协议能被推翻吗?
能,但只能基于 s 90K 列明的理由,例如欺诈或隐瞒财产、不当影响或不合情理行为、协议无法履行、与子女有关的重大情况变化。法院不会因为协议不公平或你事后后悔就推翻它。各类理由和判例见什么情况下澳洲财产协议会被推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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